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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一个夜晚

    一场际遇散装了一段回忆,不用非得描绘得绘声绘色,但需要的时候总能有说得出口的理由。令舟将蝴蝶结揣进了兜里,她向我靠了靠,揪着嘴跟我说道:你以后想干点什么?我愣了一下,说看看外面的世界吧。令舟说,你有比我好的家庭背景,相信你以后会实现你的所想,我还要再努力才行,如果拼不了现在,就争取未来。我听了不语。雨停了,天渐渐放晴。我说:看吧,下雨天不用带伞的,只要有心,总能发现解决问题的方法。令舟听了跟我说,以后见天气不对头,还是带上一把伞为好。她说世事难料,光有尝试的勇气还不够,还要有远见,毕竟有的放矢总能避免许多的错误。我没说什么,只是望着她的背影离开,就像此刻一样。我跟爷爷奶奶说,很久没有回来过了,我想多住几天再走,爷爷奶奶听了有点喜出望外,只是连声应好。

    或许是在城镇待久了,我心里便对农村产生了一种抵触的心理,既使我是真的热爱这片养育我的土地,但是心欲总渴望更好的东西,我的世界观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得不说,城镇跟农村的环境大相径庭,自己在城镇待的这段时间,真是喜欢上了它干净、文明的优美环境,也看到了城镇衍生的繁华;如今再回到农村,贫穷落后依旧是它的代名词,尽管国家发展了,物质水平得到了很高的提升,但文化精神领域培养的软肋依旧突出。我问爷爷奶奶,现在的生活水平此以前好很多了呀,大伙都没啥文娱活动吗?爷爷奶奶说:生活是变好了,大家伙都能食得饱、寑得安,但钱还是不能乱花呀,得要有留着的预算。我不解,这人活着不能只是看吃穿呀,没点追求怎么行,但眼前的事实就是这样,我寻思着做点什么,但又害怕改变什么……我给村长投去了信。信中大致说道:一袋米能分好多人?一筐白菜能吃多久,买猪肉的津贴能维系多久?村长心系民生之情我很理解,但物质发展的同时又不能缺少精神食粮,大家也需活得有点趣味呢,花里胡哨也不要老实巴交。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村长居然给我回信了:那咋整?在这种情况下,我第一时间向我爸爸妈妈反映了情况,爸爸妈妈听了也是有点手足无措。我跟他们说,那时二队长老婆岭美不是请过一个戏班子来村里表演吗?我们可不可以也效仿一下呢?爸爸妈妈否决了我的提议。他们说这开销大了,村民不能接受,搞不起来。那我也没辙,村里人又不是能歌善舞的,还真没有什么活动能搞的。

    那问问爷爷奶奶吧。爷爷奶奶侃侃而谈道,他们那个年代什么都没有,自己又没有什么才艺,要真说有玩的,那就是大家伙晚上聚在月光底下唠嗑了,俗称“车大炮”。我听了笑个不停,但想想也挺符合实际情况。于是我跟爸爸妈妈就这个东西讨论了起来,并起拟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主题,叫作“倾听你的故事,就像耕田有斗志”。爸爸妈妈代我向村长递交了这个意见,村长看了之后,说还不错,于是便在村里面宣传了起来。这似乎满足了大伙的胃口,个个都去跟村长打招呼,于是乎这事就给办起来了。活动在一个明月当空的晚上,这家家户户拎着个小板凳就凑到了一起,一场别开生面的“故事会”就此展开,这里没有贫穷的禁锢,没有太多世俗的眼光,只有纯粹的交流;这一刻我看到了大家伙脸上洋溢的笑容,那渐渐褪去的劳作疲惫,是他们娱乐放松的表现,有时与其辛苦赎身于生活,不如做一个世界的热闹者,来得轻松也退得自由。我独自在边上看着他们,我参与不了他们的活动,因为年龄和生活阅历都不够,我知道他们在聊家常的同时,也是对生活的眷恋和向往。

    这一刻,几只萤火虫从我身旁飞过,我放眼望去,不远处的山上成群的萤火虫已是若隐若现,此景不禁使我有些激动,是啊,农村虽然没有灯红酒绿的场景,但这独特的萤火夜景始终是我的一份美好记忆。小时候的我总喜欢在晚上拉上几个伙伴去捕萤火虫,这也是因为农村的娱乐活动确实不多吧,很多的快乐都要自己去发现,捕萤火虫是我很喜欢的一个游戏了;那时还是二队娃带头的,他在班上吆喝晚上要不要到山里耍,生性爱玩的我们竟然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那是我第一次捕萤火虫,纱布袋里“鼓鼓囊囊”的茧火虫熠熠发光,我就将它们当作灯盏在山里夜行。夜晚的山路更多的是幽静,我们几了人胆小点,便行色匆匆穿行,手里的纱布袋一晃一晃的发出亮光,突然间有小伙伴发话了:我们手里提的若是阿拉神灯,大伙有什么想要实现的吗?这突如其来的提问打破了紧张的气氛,大伙的话闸子瞬间被打开。二队娃先说,他说以后他家肯定要比现在更加富裕。我们大伙听了都啧啧不说话,我现在想想,还真希望当时二队娃没有许这样的愿望,也不至于后来是那样的结局;其他的娃也相继道出了自己的愿望,轮到我了,我有点懵的看了看大伙的神情,吐字说还不知道耶,他们听了也是一脸的嫌弃,因为我不遵守游戏规则,可当时谈愿望,我真没有仔细想过能有什么,就感觉一个农村孩子说这些太过昂贵,说的和做的出入大,这也可能是我当时心志过于成熟吧,后来我向我朋友调侃这件往事时,他说我想法不够单纯,太较真现实了,做人总得有一份幻想,宁可做事冲动点,也不要做事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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