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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佛乃自私鬼,道是真懦夫

    “砰砰”敲门声响起。

    张小凡一手提溜着餐食,一手倒扣在小院木门上,有些犹豫不决。

    “师兄,在吗?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上山已有不少时日的他,自从接任六师兄成为伙房管事之人后,就几乎每日都会来到七师兄的这座小院,给他送上吃食。

    只不过之前每次过来,七师兄这大门几乎都紧闭着,就算敲门了,也无人回应。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他以为是师兄刚好不在,但是后面送的次数多了,情况也是如此。

    张小凡为此有些奇怪,也有些惶恐,他以为自己是不是在某些不注意的时刻,得罪了这位实力恐怖的七师兄。

    这才多次闭门不见。

    为此他还特意找到六师兄询问了一番,然而没想到,得到的回答却是这般。

    “给老七送吃的院门一直关着?哦没事没事,老七肯定是又在小院睡着了,要不就是看书看得入迷了。

    老八,下次你送饭的时候,不用管那么多,要是敲门没人应,直接推门进去便是,你七师兄人很不错的,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想着当时六师兄话语间浑不在意的语气,此刻的张小凡,还是有些犹豫。

    自己要是直接推门进去,会不会显得不太尊重师兄?

    张小凡叹了一口气,正想着再敲门试试时,小院内终于传来回应。

    “是小师弟吗?大门没上锁,你直接进来吧。”

    看来七师兄今天没在睡觉啊。

    张小凡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推门而入。

    “师兄,这是今日的吃食,有桂花糕、小葱酿豆腐、爆炒鸡丁,还有六师兄特意准备的白斩鸡……鸡腿。”

    此刻的陈怀安手里正拿着一把柴刀,坐在地上修剪竹片,在他周围是散落一地的黑节竹。

    听到张小凡说起吃的,他这才抬头看了看对方,笑了笑道。

    “辛苦师弟了,师弟你帮我把吃的放到石桌上就行,我这手上,还有些活计没做完。”陈怀安说话的同时,手上不停,一块块竹片,在他手上翻飞。

    “是,师兄!”张小凡回应了一句,这才把目光从师兄手上的竹子上挪开,找到不远处的石桌,提溜着食盒走了过去。

    “师兄这是打算做些什么?这黑竹可硬了,我每日修行只需砍一棵,就废了我老大的劲儿,没想到它在师兄手上,居然就和普通木头没什么区别!”张小凡从食盒里取出饭菜,终究是忍不住好奇问道。

    “也没做什么,就是想着给自己这座小院弄块牌子,也好让它有个名字。”

    看来七师兄真如六师兄所说,很好相处啊。

    张小凡胆子大了一些,继而问道。

    “名字吗?师兄这小院打算起个什么样的名字?”他打量着院子四周,虽说内部结构和自己小院差不多,但是感觉上,却是觉得比自己院子多点了韵味。

    “名字的话,大概会叫‘见我’吧,不知师弟觉得如何?”

    “呃……师兄我不太懂这个,不过师兄想的名字,那应该是很好的!”

    “哈哈哈……师弟你可真有意思。”

    陈怀安看着站在石桌前还略微有些拘谨的张小凡,想了想扔下手中柴刀,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竹屑。

    然后朝着对方走去。

    “坐啊师弟,站着干嘛?”石桌前陈怀安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招呼张小凡说道。

    “是,师兄!”

    “师弟可曾听过这样一句话?

    ‘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又是山’,我这‘见我’二字,大概也就是从中学习得来的。”陈怀安心情好,难得解释一句。

    其实说白了,他也是闲得无聊,想有个人说说话。

    最近这些时日,几位师兄来得少了,就连田灵儿那小丫头也在刻苦修行。

    估计啊,他们都在为几年后的会武做准备吧。

    “师兄说的这些太深奥了,我……我听不太懂。”张小凡挠了挠头,他就一农家孩子,哪里懂得这些。

    “没事,其实师兄也不太懂,只是觉得有这么句话显得自己境界很高,别的……也就那样,哈哈。”

    陈怀安拿起鸡腿咬了一口,瞬间满嘴的肉香,他一边吃一边继续说道。

    “师弟应该已经开始学习本门心法,太极玄清道了吧,不知道成果如何?”

    陈怀安看着张小凡,这才想到对方此刻可是身怀佛、道两家绝学之人!

    张小凡闻言表情有些颓丧。

    “回师兄,已经开始修行了,只是我资质太差,人又太愚笨,所以……”

    陈怀安三两口就将整个鸡腿吃下肚,盯着桌上的菜,他倒也不急着吃,此刻看着张小凡这般模样,他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佛经。

    “师弟可曾读过佛经?”

    “额……不曾,不过以前在我们村旁边有座小庙,在那里我碰到个……老和尚,跟他听了几句。”

    张小凡本来不想提及普智大师的,但是想着只要不说别的,应该我没什么事。

    “哦?那师弟可知道什么是佛?什么……又是道?”

    “还请师兄指点!”张小凡闻言愣了愣,然后拱手虚心求教。

    陈怀安把佛经放到桌上,手指在上面有规律地敲着。

    “要说这‘佛’吧,旨在‘事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切万法,不离自性’。

    讲究的是斩断自身与外界的联系,超脱红尘,体悟自性……

    而这‘道’,也即是我们青云所修的。道家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中气以为和!

    讲究的却是共天地一息,身化自然……”

    张小凡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一想到自己身怀的两种至高法门,瞬间又好像有些明悟。

    “师兄,那这‘佛’与‘道’又有何不同?”

    陈怀安听到对方问的,站起身来笑了笑,然后抬手一指院边柳树。

    “‘道’就如这风中柳叶,随风起、随风落,是需自身感悟天地,做到道法自然。

    而‘佛’就如同我刚才吃进肚中的鸡腿,要的是以己身化一世界,闭全身意想行识,而做到固本培元。”

    说到这里陈怀安洒然一笑。

    “说白了,它们一个是自私的小鬼,一个是逃避的懦夫,在我看来都是不足的,不过分则不圆满,合嘛……倒是可以试试,

    毕竟做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陈怀安好像意有所指地看了张小凡一眼。

    对方被他看得浑身一紧,只觉自己在师兄面前就如同光溜溜之人,毫无秘密可言。

    张小凡想想自己同修佛道时遇到的困境,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接着问道。

    “师兄,如你所说,要做一个完整的‘人’,那是要佛道同修?只是不知道,这‘佛’与‘道’该如何共存呢?”

    陈怀安就知道对方会这么问,他今天也不是闲着没事在这瞎扯什么佛道。

    而是他忽然想起,张小凡入门佛道双修的时困境,这才有心提点几句。

    毕竟也算是相识一场,正好谢了他这么多天以来,给自己送吃送喝。

    “师弟啊,佛道理念上是背道而驰的,但是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佛道同修,不一定要齐头并进,也可以先一后二,只要需你强时我弱,你弱时我强不就行了……”

    张小凡听到此处,浑身一震,眼睛里忍不住流出激动的情绪来。

    陈怀安看到对方明悟了,也不再多说,转身又坐回石凳上,捡起筷子,准备开吃。

    他看着张小凡,顺便招呼一句。

    “师弟别傻愣着了,修道修仙修佛什么的另说,先把这人的肚子……填饱再说!来来来,吃饭吃饭,师弟你这手艺啊。真是没得说……”

    “是,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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