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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密辛

    这两天,李瑜带着母亲和弟弟在龙眠山上玩了个通透,然而分别总是在所难免,李瑜和张心哲一直送到了山脚下十里,许下以后一定会找机会回家看看的承诺,四人依依惜别泪洒长亭。

    李瑜望着母亲和弟弟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和师兄返身回山。

    晒经节前后是山上每年一度的大事,有亲属上山的师兄弟自然喜不自胜心花怒放,但那些家里路途遥远甚至家里已经没有亲人的师兄弟们则目断魂销失魂落魄,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正是如此。大家的小巴师弟就是后者,他家祖居河北燕山腹地,多少年来只有书信一二,这几日陪着李瑜照顾伯母,虽然也是很替师兄高兴,而在无人处念及远在天边的家人,心底禁不住的酸楚,暗自垂泪。

    李瑜和师弟巴思瑶感情极好,明白小巴的苦楚也无可奈何,只能尽量开解,两人约好以后一起去河北,按照小巴的说法那个地方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燕赵之地,倘若有朝一日李瑜跟他回到家乡必须好好安排。

    中午在饭堂,师叔玄心道人宣布了将派李瑜,张心哲以及几个外门弟子跟随大师兄去神居山参加七月初七道德腊之辰盛典,在李瑜的有意相求下,巴思瑶也位列其中,不日一起启程下山。

    太虚观门下众弟子之中,除了大师兄纳兰一敌和老六曲勇,其他诸人都没有出过桐城县周边方圆百里,这次去神居山算是不折不扣的远门儿,被选上的几人异常兴奋,回去之后早早就打包了各种行礼,浑然不顾离出发之日还有十天之久。

    下午,李瑜和张心哲正在田里劳作,忽见大师兄前来召唤二人,二人放下手中农活跟师叔告了假,跟着大师兄来到太虚观后殿,掌门人玄真道人已经在此等候多时,见二人到来,也未说话,转身来到祖师爷画像前上了三炷香转头示意二人跪下。

    李瑜和张心哲二人从未见过掌门人如此行事心里颇为疑惑,当即跪在画像前三拜九叩,却听掌门人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上次收到朝元观来信,武林中最近风起云涌凶案频发,先有青城派门人遇袭,包括执法长老一行十七人全员遇害,后有横望山寒烟观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朝元观上个月派出一队弟子前去查探至今毫无音讯。这次朝元观召集武林同道前去明为观礼,实际是去横望山共同查探寒烟观灭门惨案。”说到这里玄心道人微微一顿,接着说道:“寒烟观又称寒烟别院,与我太虚观渊源极深,虽然多年来都没有来往,但是咱们这次却是义不容辞。”

    李瑜和张心哲闻言大吃一惊,二人早就听说过寒烟一脉,有典籍《隐逸传》曾云:“丹阳县东十八里有横山,连亘数十里。或云,楚子重至于横山是也,山上有观名寒烟,是为吴地道教祖庭,历经战火未曾损毁。”如今竟然被一夜灭门?

    “寒烟观道人与咱们太虚观一样都是不世出的修道之人,向来与世无争,骤来横祸,本派也是唇亡齿寒,此次前去前途未卜凶险异常,你们二师兄和四师兄先前已经下山去往青城山应援,而你二人本门武功修炼已经达到一定程度,接下来可以继续修习本派无上绝学。”说到这里,掌门人示意二人起身跟随他一路走出后殿,来到后山禁闭室,只见老道士在石室内老君像下凌空虚按,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随着吱拉拉几声轻响,石室内的那张宽敞石床竟然向右移动半丈之多,下面显出一个黑乎乎的甬道,借着微弱的光线向下看去,只看到有台阶螺旋向下不知通往何方。

    玄真道人率先进入甬道,二人跟着进入,三人一路向下倾斜的走着,大概走了三十多丈,前方显出一道石门,走在前面的老道士手底运劲,缓缓推开,只见里面是一个宽敞石室,几个长明灯摇曳辉映,李瑜视野登时好了起来。

    只见石室正前方设一石案,案上有一青铜香炉,香炉两边各有两只青灯点燃,上首供奉着祖师画像。画像左右有一副对联,上书:“素墨丹青千古画,寒窗风月两重天。”

    石案之前有几个蒲团,上面有一人盘膝而坐,正是本派六师兄曲勇,他此时正面对左侧石壁,闭目思索眉头紧皱,并没有发现三人进来。

    曲勇面对的方向是一个巨大石壁,石壁上龙飞凤舞的刻着一幅古画,画中是在一片竹林之下七名老者,均是道士打扮,或坐或卧,有人弹琴咏诗,有人持杯斟酒,有人手弹琵琶,有人闭目倚树,有人弹剑作歌各个懒散悠闲,自得其乐。

    而石室右边的石壁上则仿佛刻写着很长一段诗词,李瑜没来得及细细打量就看掌门人来到石室当中,先是给祖师爷上了三炷香然后回身对两人说道:“本派密辛尽皆在此。”说完,便引领二人向左侧看去,说道:“此画传自上古,笔法似柔实刚,似断实连,直中有曲,乱小有序,连绵无尽,自我太虚剑派存世以来,历代内门弟子无不在此参详,而每个人领悟皆有不同,因此本派有大道三千尽在此画之说。”而后又转过身来,示意李瑜和张心哲向右侧石壁看去:“此《洛神决》乃是祖师爷亲笔所刻,一身武学尽在其中,是为本派正统武学之源头。”

    李瑜随着掌门人的示意看向右面石壁,只见壁上丹青挺拔刚劲,气势磅礴,开篇起首写道:“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李瑜越看越是觉得熟悉,心底一动突然想到——这不就是曹植曹子建的《洛神赋》?再深看几眼,只感觉眼前笔画如刀枪斧钺,文字间剑气纵横,整个石室内杀机四起,一身真气被这股气机牵引不由得如开水般沸腾起来,李瑜赶紧闭上眼睛不看,翻涌的真气才逐渐平息。

    太虚掌门将一切尽收眼,看着二人说道:“你二人刚开始接触不可贪功冒进,能领悟多少是多少,这些天就在这里修炼不必再去剑坪,如果遇到解不开的疑惑可去找你们师叔或者大师兄解惑,我从今日起也要开始闭关了。”说完转身离去,留二人在此各自参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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