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代价
轰隆!
陈庸再次如遭雷击,身体僵直,但是心脏却没跳到嗓子眼,因为……
它似乎停止跳动了。
陈庸可以从大眼珠子的反光中清晰地看见自己的真容,竟然是睚眦的巨大脑袋。
它正上下游走,左右腾挪!
“修道者观空第一,观空者天残第一,天残者至简第一。”耳边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和之前在脑海喊“澜央”和“东”的声音一模一样。
“观空者,入定而观,入梦而观,入情而观。”
“观之所得,皆需炼化!”
“炼化所得一曰圆满,二曰不足,三曰漏尽。”
“圆满者,得其观所有。通其神,晓其性,明其理。”
“不足者,十缺一二或四五六分。亦通其神,半晓其性,初明其理。”
“漏尽者,徒劳无功,空耗岁月。”
“吾今助汝炼化‘初观’所得,臻至圆满,登堂入室……”
倏地,反光中的睚眦开始迅速变化。
先是变成了一团黑雾,翻来滚去,电光烁烁。
随即,黑雾中缓缓冒出一个人的脑袋,正是陈庸自己的头颅。
紧接着身体也慢慢显现出来,而黑雾则越来越少,等到消失殆尽时,一个完整的陈庸便出现在视线中。
嘎巴!
陈庸似乎听到了自己的牙齿碎裂声。
然后,面前的这个陈庸急速老化!
是的,从头发开始,迅速苍老。
眨眼间,他已经从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变成了一个七老八十,白发苍苍,皱纹满面的老翁。
这一刻,陈庸听见自己大喊了一声:“不要!”
“观空者天残第一。天残者,一曰残体,二曰残形,三曰残心,此乃炼化圆满之代价也。”
“汝今‘初观’圆满。或残体,或残形,或残心,必有其一!”
“这代价也太恐怖了,我不想当老头啊!”陈庸又听见自己大喊了一声。
“残形者只残其貌,不残其寿,汝勿要惶恐。”
“不不,我不要变成老头……我也不要什么初观圆满,我其实根本不想来这鬼地方……你,你他妈让我回去——!”
伴随着陈庸暴怒的吼声响起,大眼珠子居然连续眨动两下,似乎在俏皮地微笑。
然后它便缓缓向后,向上,向着天穹最高处退去。
这个过程中,它也从一根红色的粗线条,变成了一头猩红颜色的巨龙。
鳞片,背鳍,龙角全都俱全,偏偏脸上依旧只有一个大眼珠子,眼睛眨动时犹如巨口张合,上下眼皮之间居然有锋利的獠牙闪现……
陈庸的心脏再次停止了跳动,因为他看见红色巨龙身边还有八条完全一样的龙身在舞动,区别在于这些龙身还是半透明状。
它们隐藏在天幕最深处,犹如鬼魅幻影无声摇摆……
……
喔喔喔!
伴随着公鸡的打鸣声响起,躺在床上的崔二根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习惯性地翻身下床,习惯性地从床边书架上抽出一本尚未看完的古书,习惯性地打着哈欠向外走去。
来到隔壁屋子,脚尖忽然踢到了一个人的后背,低头一看,原来是兄长崔大根。
平时早就起床劳作的大哥居然还在酣睡,只是他为什么睡在地上?
再往旁边一看,崔二根就吓得一激灵,因为父母亲也躺在地上,也在呼呼大睡。
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崔二根慌忙摇晃三人,摇了好一会儿才把崔大根摇醒。
四目相对,哥哥忽然面露惊喜之色,“弟弟,你好了?”
“好什么呀?”崔二根一脸莫名。
“爹,娘,快醒醒……”崔大根转身用力摇晃父母的肩膀,当他们全都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大喊道:“二根好了,他好了!”
“是吗?”老两口还有点迷迷瞪瞪,用力擦了擦眼睛,再伸手抚摸一下小儿子的面庞,忽然全都笑了起来。
是的,一个人精神状态是不是正常,其实看眼神就知道了。
此刻的崔二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清澈自然,脸上的神情更加自然,“爹,娘,你们这是怎么了,别吓我啊。”
“哎呦,真是菩萨保佑,你的病终于好了,呜呜呜……”崔母扑进儿子怀里,放声痛哭。
崔酉也跟着掉眼泪,只有崔大根忽然想起陈庸还在里面呢,忙道:“都是那和尚的功劳,快去谢谢人家!”
这一嗓子把父母都提醒了,于是二老在儿子们的搀扶下站立起身,然后一家人就往里屋行去。
进门之后却没看到陈庸,崔大根低头一找,原来在床底下趴着呢。
于是咧嘴一笑,刚要伸手把他拍醒,忽然僵直不动……
“怎么了?”崔母好奇地问。
“和尚他……”崔大根面露惊异之色,扭头看了父母一眼,声音有些颤抖地道:“他,他好像变老了。”
“变老?”崔酉不信,也弯下腰来往床底下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是一哆嗦,屁股便坐到了地上。
但见原本才二十来岁的陈庸,此刻已是白发苍苍,皱纹满面。
他脸冲外趴着,双目紧闭,鼾声平稳,听着倒不像马上要死的样子。
“这,这是谁啊?”崔二根也弯腰看了一眼,一脸奇怪地问道。
“说来话长,先把和尚叫醒吧。”崔大根忽然掉下了眼泪,一边伸手拍陈庸的肩膀,一边哭道:“早知救二弟会让和尚变成如此模样,我又如何忍心带他回来。”
崔父崔母也哭了。
毕竟都是老实人家,平素里欠点人情都过意不去,何况让陈庸付出如此代价。
“爹,娘,大哥,你们哭什么嘛……”崔二根也跟着哭开了,他被吓坏了。
就这么拍着,哭着,终于把陈庸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这一家子人冲自己掉眼泪,而后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天,天亮了?”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全家人都放声大哭。
因为他的声音听起来也跟老头一样,语调迟缓,沙哑沧桑……
“和尚,我对不起你啊,我给你磕头了!”崔大根翻身跪倒,磕头犹如捣蒜,把身边的崔二根差点没吓尿了。
老夫妻俩也跟着一起磕头,哭得那叫一个上气不接下气。
“大和尚慈悲度人,我等无以为报,只好给您当牛做马,颐养天年……以后我家二根就是您的亲儿子,让他给您养老送终!”
崔母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一把抓过崔二根,命令道:“跪下,给和……干爹磕头!”
崔二根一脸懵逼。
这一大早的闹什么幺蛾子!
莫名其妙让我拜一个钻床底下的老和尚为干爹,凭什么?
陈庸也一脸懵逼。
怎么好好的让崔二根认爹了呢?而且干嘛看我的眼神像是马上要进棺材的样子?
于是咧咧嘴从床底下爬了出来,一手一个扶住崔母崔父,笑道:“有什么事起来说,崔二根你也别给我磕头,折寿。”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刚刚才停下来的崔大根又拼命磕头了,“和尚大慈大悲,大慈大悲……”
崔母也是心情激动,眼睛朝上一翻,晕过去了。
这下可乱套了,崔二根大声哭喊,崔酉拼命给老伴儿掐人中。
崔大根也不知道是磕头磕晕了,还是受不住刺激,脑袋一歪,也瘫倒在地。
这时候,陈庸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双手。
这哪是一个年轻人的手,分明已经七八十岁。
皮肤皱皱巴巴,干瘪异常。
褐色的老年斑几乎爬满了整个手臂。
但即便是这样,红色纹身依旧清晰可见……
陈庸再次如遭雷击,身体僵直,但是心脏却没跳到嗓子眼,因为……
它似乎停止跳动了。
陈庸可以从大眼珠子的反光中清晰地看见自己的真容,竟然是睚眦的巨大脑袋。
它正上下游走,左右腾挪!
“修道者观空第一,观空者天残第一,天残者至简第一。”耳边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和之前在脑海喊“澜央”和“东”的声音一模一样。
“观空者,入定而观,入梦而观,入情而观。”
“观之所得,皆需炼化!”
“炼化所得一曰圆满,二曰不足,三曰漏尽。”
“圆满者,得其观所有。通其神,晓其性,明其理。”
“不足者,十缺一二或四五六分。亦通其神,半晓其性,初明其理。”
“漏尽者,徒劳无功,空耗岁月。”
“吾今助汝炼化‘初观’所得,臻至圆满,登堂入室……”
倏地,反光中的睚眦开始迅速变化。
先是变成了一团黑雾,翻来滚去,电光烁烁。
随即,黑雾中缓缓冒出一个人的脑袋,正是陈庸自己的头颅。
紧接着身体也慢慢显现出来,而黑雾则越来越少,等到消失殆尽时,一个完整的陈庸便出现在视线中。
嘎巴!
陈庸似乎听到了自己的牙齿碎裂声。
然后,面前的这个陈庸急速老化!
是的,从头发开始,迅速苍老。
眨眼间,他已经从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变成了一个七老八十,白发苍苍,皱纹满面的老翁。
这一刻,陈庸听见自己大喊了一声:“不要!”
“观空者天残第一。天残者,一曰残体,二曰残形,三曰残心,此乃炼化圆满之代价也。”
“汝今‘初观’圆满。或残体,或残形,或残心,必有其一!”
“这代价也太恐怖了,我不想当老头啊!”陈庸又听见自己大喊了一声。
“残形者只残其貌,不残其寿,汝勿要惶恐。”
“不不,我不要变成老头……我也不要什么初观圆满,我其实根本不想来这鬼地方……你,你他妈让我回去——!”
伴随着陈庸暴怒的吼声响起,大眼珠子居然连续眨动两下,似乎在俏皮地微笑。
然后它便缓缓向后,向上,向着天穹最高处退去。
这个过程中,它也从一根红色的粗线条,变成了一头猩红颜色的巨龙。
鳞片,背鳍,龙角全都俱全,偏偏脸上依旧只有一个大眼珠子,眼睛眨动时犹如巨口张合,上下眼皮之间居然有锋利的獠牙闪现……
陈庸的心脏再次停止了跳动,因为他看见红色巨龙身边还有八条完全一样的龙身在舞动,区别在于这些龙身还是半透明状。
它们隐藏在天幕最深处,犹如鬼魅幻影无声摇摆……
……
喔喔喔!
伴随着公鸡的打鸣声响起,躺在床上的崔二根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习惯性地翻身下床,习惯性地从床边书架上抽出一本尚未看完的古书,习惯性地打着哈欠向外走去。
来到隔壁屋子,脚尖忽然踢到了一个人的后背,低头一看,原来是兄长崔大根。
平时早就起床劳作的大哥居然还在酣睡,只是他为什么睡在地上?
再往旁边一看,崔二根就吓得一激灵,因为父母亲也躺在地上,也在呼呼大睡。
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崔二根慌忙摇晃三人,摇了好一会儿才把崔大根摇醒。
四目相对,哥哥忽然面露惊喜之色,“弟弟,你好了?”
“好什么呀?”崔二根一脸莫名。
“爹,娘,快醒醒……”崔大根转身用力摇晃父母的肩膀,当他们全都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大喊道:“二根好了,他好了!”
“是吗?”老两口还有点迷迷瞪瞪,用力擦了擦眼睛,再伸手抚摸一下小儿子的面庞,忽然全都笑了起来。
是的,一个人精神状态是不是正常,其实看眼神就知道了。
此刻的崔二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清澈自然,脸上的神情更加自然,“爹,娘,你们这是怎么了,别吓我啊。”
“哎呦,真是菩萨保佑,你的病终于好了,呜呜呜……”崔母扑进儿子怀里,放声痛哭。
崔酉也跟着掉眼泪,只有崔大根忽然想起陈庸还在里面呢,忙道:“都是那和尚的功劳,快去谢谢人家!”
这一嗓子把父母都提醒了,于是二老在儿子们的搀扶下站立起身,然后一家人就往里屋行去。
进门之后却没看到陈庸,崔大根低头一找,原来在床底下趴着呢。
于是咧嘴一笑,刚要伸手把他拍醒,忽然僵直不动……
“怎么了?”崔母好奇地问。
“和尚他……”崔大根面露惊异之色,扭头看了父母一眼,声音有些颤抖地道:“他,他好像变老了。”
“变老?”崔酉不信,也弯下腰来往床底下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是一哆嗦,屁股便坐到了地上。
但见原本才二十来岁的陈庸,此刻已是白发苍苍,皱纹满面。
他脸冲外趴着,双目紧闭,鼾声平稳,听着倒不像马上要死的样子。
“这,这是谁啊?”崔二根也弯腰看了一眼,一脸奇怪地问道。
“说来话长,先把和尚叫醒吧。”崔大根忽然掉下了眼泪,一边伸手拍陈庸的肩膀,一边哭道:“早知救二弟会让和尚变成如此模样,我又如何忍心带他回来。”
崔父崔母也哭了。
毕竟都是老实人家,平素里欠点人情都过意不去,何况让陈庸付出如此代价。
“爹,娘,大哥,你们哭什么嘛……”崔二根也跟着哭开了,他被吓坏了。
就这么拍着,哭着,终于把陈庸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这一家子人冲自己掉眼泪,而后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天,天亮了?”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全家人都放声大哭。
因为他的声音听起来也跟老头一样,语调迟缓,沙哑沧桑……
“和尚,我对不起你啊,我给你磕头了!”崔大根翻身跪倒,磕头犹如捣蒜,把身边的崔二根差点没吓尿了。
老夫妻俩也跟着一起磕头,哭得那叫一个上气不接下气。
“大和尚慈悲度人,我等无以为报,只好给您当牛做马,颐养天年……以后我家二根就是您的亲儿子,让他给您养老送终!”
崔母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一把抓过崔二根,命令道:“跪下,给和……干爹磕头!”
崔二根一脸懵逼。
这一大早的闹什么幺蛾子!
莫名其妙让我拜一个钻床底下的老和尚为干爹,凭什么?
陈庸也一脸懵逼。
怎么好好的让崔二根认爹了呢?而且干嘛看我的眼神像是马上要进棺材的样子?
于是咧咧嘴从床底下爬了出来,一手一个扶住崔母崔父,笑道:“有什么事起来说,崔二根你也别给我磕头,折寿。”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刚刚才停下来的崔大根又拼命磕头了,“和尚大慈大悲,大慈大悲……”
崔母也是心情激动,眼睛朝上一翻,晕过去了。
这下可乱套了,崔二根大声哭喊,崔酉拼命给老伴儿掐人中。
崔大根也不知道是磕头磕晕了,还是受不住刺激,脑袋一歪,也瘫倒在地。
这时候,陈庸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双手。
这哪是一个年轻人的手,分明已经七八十岁。
皮肤皱皱巴巴,干瘪异常。
褐色的老年斑几乎爬满了整个手臂。
但即便是这样,红色纹身依旧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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