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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金陵围城之绝地重生(三)

    第一百零九回▁精心布局

    言阙回城整整三天了,没有任何消息,如石沉大海。萧泓奕像热锅上的蚂蚁,整日坐立不安,等候城里传来消息。老令公不断派人进城打探,可是都被右路军拦下,根本进不了城。春天百花盛开,可是萧泓奕心情不再,他整天守在琥珀山庄的大厅里,等候探马的报告,听老令公絮絮叨叨地分析当前的形势。

    薛亮久经风霜,此时也是一筹莫展。刚才探马来报,山庄周边出现了不明来路的军队,没有旗号,鬼鬼祟祟的。老令公赶紧吩咐家将加强山庄的守卫,萧泓奕也让林燮协助庄丁在周边巡逻。

    老令公对萧泓奕说道:“殿下,就目前收集到的情报来看,右路军已经完全封锁了京城。禁军迟迟不来接殿下回城,说明禁军方面也出了问题。羽林营至今没有任何动静,看来右路军不是单独行动,他们有城里人配合。俊王的后面是皇后,殿下要做最坏的打算。”

    萧泓奕问道:“什么是最坏的打算?”

    老令公有些不忍地说道:“恐怕从今天起,殿下再也回不去京城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萧泓奕不解地问道:“有这么严重吗?父皇刚刚委任我监国,兵部、禁军都支持我,我还有兵符。如果父皇不发话,我是不会离开京城的,犯上作乱者必将受到严惩。”

    老令公说道:“如果皇上身体健康,断不会出现目前的混乱局面。我担心的是皇上心力交瘁,心智软弱,经不住皇后和俊王的蛊惑,姑息纵容犯上作乱者,

    前朝的金陵围城之乱恐怕又要重现了。”

    萧泓奕好奇地问道:“前朝的金陵围城之乱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过一些,大概是太祖平定叛乱,顺势禅位登基,创建大梁。您曾经跟随太祖爷左右,您给我讲讲金陵围城的故事吧。”

    老令公说道:“那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的前朝皇帝年轻好胜,四处征战。太祖爷当时是驻守梁洲的麒麟将军,算得上是一方诸侯。前朝皇帝征战北方,水土不服,一病不起,回到金陵后也不见好转,后来竟然病入膏肓。因为太子年幼,所以前朝皇帝就把自己的兄弟们都喊来京城,准备托孤,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的这些兄弟们个个想当皇帝。他的大兄弟被分封在邑州,离金陵最近,在得知皇上病危后,率先带兵把金陵城围了,逼皇帝哥哥把皇位让给他。前朝皇帝行将就木,已经不省人事,于是这个大兄弟就用武力控制了金陵,对外宣称受皇上委托监国,辅佐幼小的太子。另外几个兄弟不信他的话,坚持要来金陵面见病重的皇上,于是他们联合在一起,又一次包围了金陵。双方大打出手,以致田地城池毁坏,百官受损,百姓蒙难。后来,前朝的一位张姓大臣站出来,秘密联合了几个重要的朝臣,邀请在梁洲的太祖皇帝进京勤王。太祖皇帝的麒麟军兵强马壮,在朝臣的配合下,再一次包围了金陵,平息了战乱。此时的前朝已经支离破碎,分崩离析,太祖皇帝便顺势称帝,建立了我大梁。”

    萧泓奕说道:“您认为金陵围城的故事会再次上演吗?”

    老令公说道:“皇上病重,国无储君,对殿下而言,恐怕比上次金陵围城还要严重。皇后一心想恢复俊王的储君之位,殿下的未来危险重重。”

    萧泓奕说道:“我不怕,我本来就对储君之位没什么兴趣。在父皇眼里,我本就是个不争气的儿子,我无所谓。”

    老令公正色说道:“殿下不可自轻,不能轻易言退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有很多人在支持你,你不能让他们失望,你的成败也关乎他们的成败。你是亲王,要有担当,要有信心,要带领你的人前行,给他们希望。”

    萧泓奕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说道:“您说得对,我明白。自从孤山脱险后,我就知道自己不再是无忧无虑的皇子了,我已经没有退路,我要为自己的前程而奋斗,为我身边的人而奋斗。我身边的人,包括镇国公您吗?”

    老令公说道:“殿下,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当然包括我,我也会为殿下尽力。”

    萧泓奕拱手说道:“多谢镇国公。”

    因为不见禁军前来接应,萧泓奕度日如年。就在大家万分焦急的时候,栢邺和乌吉突然来到了琥珀山庄,带来了城里的消息。萧泓奕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右路军没有拦截你们吗?城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栢邺说道:“南宫太谋反了,他封锁了京城。前天,周大统领率领禁军出城,想接殿下回京,可是被右路军拦阻。右路军竟然敢阻拦禁军,真是胆大包天。双方差点儿交手,当时的情形异常紧张。最后周大统领没敢与右路军起冲突,禁军只有一万人马,还要护卫宫城,所以只好退回城里。右路军如此猖狂,就是因为背后有俊王和皇后撑腰。他们胆敢封城,就是想趁皇上病重,从殿下的手里夺权,让俊王复位。这几日,俊王对我们王府严密监控,来往进出的人都要接受盘查,我和吉吉公主是凌晨翻墙出来的。现在城里人心不稳,朝中官员见风使舵,很多官员投靠了俊王,形势对殿下很不利。”

    老令公示意栢邺和乌吉都坐下,对萧泓奕说道:

    “殿下,看来京城局势紧张,比我们猜测的还要严重。右路军阻挡禁军出城,说明南宫太已经彻底与殿下为敌了。俊王和皇后不让殿下进城,这实质上就是政变。”

    萧泓奕眉头紧锁,问栢邺道:“你见过言大人和柳大人吗?他们怎么说?”

    乌吉说道:“还有更可怕的事情。言大人和周大统领昨天来府里,说皇后力推宗族议事,诚王和胤王都支持皇后,说殿下利用手中权力恣意妄为,有谋害南宫丞相的嫌疑,要取消殿下的监国权力。”

    栢邺说道:“自从殿下离开京城后,皇后就控制了养居殿,把赵太医下了狱。任姑娘和恩济堂的人都出城避难去了。皇后不顾皇上身体虚弱,让太医院弄醒了皇上,逼着皇上召开宗族议事。据说兰陵王和中厢王也兵发京城了,他们都反对殿下监国,还四处扬言,说不取消殿下的监国权力,就不撤兵。还有,南宫太说要彻查南宫铎被害一案,要让殿下进城到大理寺接受质询。钟相已经责令刑部重新调查此案,只要殿下一回城,很可能就会被囚禁到大理寺。”

    萧泓奕的心情跌落到了深渊,他问道:“这么重要的情况,为什么不让言阙来传话?”

    栢邺说道:“言公子现在寸步难行,俊王知道他是殿下的人,把他软禁在四方馆里,完全失去了自由,所以言大人才让我和吉吉公主偷偷跑出来传话。周大统领让殿下千万别回城,南宫太封锁了京城,恐怕会对你不利。朝堂现在被皇后派把控,他们一定会把南宫铎的死赖在殿下的头上。言大人建议殿下暂时回荆州躲避,免得被人加害。荆州有赤焰军,没人敢去那里找殿下的麻烦。俊王想要的是储君之位,他与南宫铎也有嫌怨,不会对南宫铎的死揪着不放。殿下先求自保,再图未来。”

    老令公问道:“皇后他们推动宗族议事,想推举谁监国呢?俊王吗?”

    栢邺说道:“那当然了,皇后的目的一目了然,可是皇上还没答应他们的要求。”

    萧泓奕说道:“只要父皇坚持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就无计可施,也许事态会慢慢平息。如果南宫太不想死,就必须乖乖退兵。”

    老令公说道:“南宫太既然发兵京城,想必得到了皇后和俊王的大力支持。皇后和俊王已经孤注一掷,他们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怕就怕皇上的健康状况恶化,如果出现万一,殿下的未来将受到严重的威胁。”

    萧泓奕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老令公说道:“去荆州躲避是下下策,殿下目前依然是监国亲王,要有信心,不能轻易放弃手中的权力。依我看,我们也调动军队进京,捍卫你的权力。”

    萧泓奕信誓旦旦地说道:“对,我手里有赤焰军,无论是右路军还是麒麟军,我都不怕。”

    老令公说道:“那就请殿下马上下令调赤焰军进京,老夫我也可以助殿下一臂之力。我曾经救过司马腾的父亲司马上,对司马家有恩,我可以说服司马腾,让他认清形势,带领羽林营支持殿下。另外,庆励军的主帅苏劼卿是我的徒弟,我这就写信通知他,让他表态,支持殿下。”

    萧泓奕拱手对老令公表示感谢,然后对林燮说道:“林兄,我现在任命你为赤焰军主帅。你带上我的手书,马上动身去荆州,带领赤焰军火速进京。最好你能派人通知左路军,让他们随你一同进京。”

    林燮说道:“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带兵进京。”

    萧泓奕把目光投向乌吉,说道:“你来京城一年多了吧,一直在我府里帮忙,我还没感谢你呢。想必你也想家了,现在京城混乱,你这就回云南去,也顺便帮我一个忙。你去穆王府走一趟,告诉穆小王爷,我需要他的支持。”

    乌吉噘着嘴生气地说道:“不,我不回去。京城混乱,我更要留下。穆成龙那里你不必担心,你只需给他写封信就够了。你帮助过他,他当然会支持你。”

    萧泓奕说道:“我手里只有赤焰军,不一定够用,我需要穆王府随时出兵帮助我。穆小王爷年少,身边人多嘴杂,一封信恐怕不足以让他发兵。如果有你在他身边督促,会更有把握。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容不得半点马虎。你总能在关键的时候帮我,这次也一定能。”

    面对萧泓奕信任的目光,乌吉情不自禁地点点头,说道:“我一定帮你,等事态平息了,我还要来京城。”

    萧泓奕微笑着说道:“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老令公拍了拍栢邺的肩膀说道:“栢邺,你也很重要。你父亲曾经是右路军副帅,右路军里有许多你父亲的亲信。你赶快回家去找你父亲,你们父子俩到齐州走一趟。南宫太把自己的亲信都带到了京城,你父亲可以劝说留守在齐州的右路军将领,让他们不要跟随南宫太叛乱。同时,你们父子俩可以联络东边的几个州府,让他们支持梁王殿下。如果你父亲能够说服右路军留守将领,一旦京城开战,你们父子俩就可以控制南宫太的老巢。这可是大功一件呀,告诉你父亲,让他不要错过这个立功封赏的大好机会。”

    萧泓奕对栢邺说道:“栢邺,此事干系重大,不能有丝毫耽搁。如果你能助我战胜此次危难,你们父子俩就是功臣,南宫太的一切都归你们父子所有。”

    栢邺信誓旦旦地说道:“殿下放心,我一定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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